走出了大門,初來時還是艷陽炙熱,十足秋老虎的模樣,可是沒多久的時間,天就落下了雨,秋雨總是陰冷無情,斷了世界的溫度,身穿的衣物因而顯的不足。我看著天空,雲烏壓壓罩了整個天空,一種侵略性地橫在眼前,強迫我要去接受雲倒影在眼朣之中。左行?右走?很少來的地方,總是會在歸去時忘了方向,我努力回想著。
『先生,請進來躲雨吧!』一個預言者從騎樓走廊內發出聲,他坐在臨時的攤位後面,他將手指向他攤位的前方,有張椅凳,他以眼神示意要我坐下。攤位上寫著幾個字「論盡八方事,斷破四柱命。」之類的,我從不信這些,只是出門時並未帶傘,雨還下著該如何前行?只好坐下。
須臾之間,預言者雙眼目光炯炯注視,彷如一把利刃可以穿透一切,看清我內部那些連我都不知道的,我一陣心虛懷疑,難道他真能知曉這些年來我所有發生的事?他真能預言我未來要發生的事?忽然雨勢漸漸小了,他開口打破了靜肅。
『先生,送你幾句話。雨會有停的時候,惡水會有平息的一刻,千萬要看清楚恐懼!』說完預言者示意我可以離開了。『雨勢小了,你可以先走了。』我見他閤上雙眼,並沒有要多說一句的意思,我離座離去。
正當我步出騎樓走廊,我想到了一件事,我還是不知道剛來時的來路,左行還是又走?立定突然回過身問著預言者,『左行?或者右走?』預言者微笑著不語,我見他不語,想回身走去。
『左行可以,右走也行!一切端看你這裡!』預言者開口說話,並用手指指著方寸之間,而我見了後決定右走。
雨還是下著,只是變小了點,街道上打著傘的人走著,只有我沒有雨具,怕這雨忽然無情又傾盆而下,我奔跑著,奔跑著方可避免雨打在身上,可是這雨還是有著辦法淋濕全身。
來到了熟悉的街角,方才決定是對的,我沒有走錯方向,我這樣對著我自己說。 我見到街腳對面有人撐傘對著我揮手,雨水滴落眼中模糊著雙眼,我沒有看清楚那個人是誰,逕自走向對方,我想知道出現在夢中的人是誰。
*
快步向前,我從街腳這頭直接穿過,我明顯知道雙腳濺起了雨水,用了一種華麗的弧度落下,激起了柏油路上小水塘一個個漣漪,同心圓向外而去,然後另一個漣漪卻又形成,將小水塘內的都市扭曲變形,那裡面的我也同樣變形。
是個叫作雨的女人,這女人每次出現都是在下雨的日子裡,為什麼一定出現在雨天?我從來沒有問過她,而她也從未解釋過,我只知道她的出現一定有什麼意義而已。我來到她面前,她看著我看她,雨將傘挪了點位置,讓我同站在傘下。
『又見面了,每次見你都在雨天,真該稱你為雨的男人。』雨跟我這樣說著。
『這句話應該是我跟妳的吧!妳為什麼出現了?』我反問著。
『沒為什麼,因為時間又到了。』雨含糊地跟著我說。『你看看這都市多髒,灰濛濛的天空,灰濛濛的外牆,下了這麼多雨還是髒。』
『你說些什麼啊!妳該不是來跟我說這些言不及義的話吧!而且本來就會髒的,今天乾淨了,明天還是會髒,這就是都市,一切都不可能改變。』我不耐地說著。
『這就對了,就是因為一切都不會改變,就連我的出現也不會改變,所以我說時間又到了,所以我來找你。』雨看著我。
『妳到底要說什麼?』我大聲說著。
『我只是關心你的近況,我知道你想見我就來了。』
『我想見你?我為什麼想見妳?』我移了點位置,感受雨點再次落到身上。
『你今天早上不是夢見我,你不是在夢中想知道我長什麼模樣,所以我出現了。』
『妳到底是誰?』我問雨。
『我就是雨。』雨堅定說著。『至於你是誰?只有你自己知道,誰都不能告訴你,你只能自己尋找,預言者不能告訴你,青春女孩不能告訴你,所有的旁人都不能給你個答案,你只能自己發堀。』
『可是這樣豈不難過!妳出現在我面前,卻都沒點答案,很悲傷的感覺。』我察覺到雨並沒有給我答案的徵兆,還是沒有答案。
『你多久沒去看他了?』雨問起了我。
『你是指老靈魂嗎?從你上次出現的隔天至今。』我回答雨。
『去看看他吧!他總是想念你的人。』雨要求著我。『不多說了,我必須走了,雨就快停了!』說完雨就停止說下去了,而雨也停了。
傘呢?雨停或許傘就沒用了,有雨天的時候才有傘的用途。女孩將傘收了起來,殘留在傘上的雨滴滴落地面,滴答聲彷彿雨的聲音還在耳際,低吟著,去見老靈魂,去見老靈魂吧!
『怎麼站著淋雨發呆啊?你都溼透了!』女孩跟我這樣說,相視而笑。
『我沒什麼,只是突然想到一個人,想去探視他。』我回著話。
『明天我陪你去好了,明天下午剛好沒課。』女孩說著。
『你怎麼會在這裡?』我問著。
『你在說什麼?這是你家外面的巷口,你真的沒事嗎?』女孩開始懷疑我說。
『喔!我想事情想呆了,真的沒事。』
『嗯!我買了點東西,晚上在你家下廚吧!你今天應該會想吃我做的菜吧?』女孩提著手上的大袋小袋給我看。
回家,我轉過頭看著跟雨對談的地點,彷彿雨還站在那裡,她對著我揮手,微笑著,我突然有種想念的感覺,老靈魂最近過得好嗎?我流下了淚,而淚風乾味鹹卻不足以配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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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進入了廚房,將食材專心切成合適的大小,我不知道她今晚會作出什麼料理,我只是專心地看著女孩的背影,她的手指十分纖細,好看地不像真的,為什麼女孩有那麼完美的十指?就好像女孩的青春一樣,為什麼看起來就好像耀眼了起來,而我的青春呢?我怎麼都想不起來,我好像遺忘在哪裡呢?
秋天快過了,黑夜來的特別快,一轉眼就將整個都市包圍著,都市可沒那麼容易就屈服,還是有光明奮力據守。我在屋內看著夜晚帶來的黑暗,黑暗中有著昏黃,昏黃之中有著深藍,深藍內有著女孩安靜地雙眉,一切都是陰影所致。女孩安安靜靜,就好像個陶瓷般的女娃,她的呼吸均勻,胸部的律動是精密計算而起伏,我看著她入睡。
夢又來了。夢中鳶鷹在空中飛,扶搖入雲霄,天越來越高,地越來越遠,四周漸漸黑暗,唯有底下的藍沒有消失;鳶鷹將雙翅收短俯衝而下,鳶鷹隨著氣流轉動身軀,旋轉,旋轉,衝入海面,鳶鷹消失;我隨剛剛俯衝的力道帶我海內,我旋轉著,旋轉著形成漩渦,沒入海的黑暗之處,驚悚。
驚悚著,海底有個少年安安靜靜躺著,他臉色蒼白無血色,他手朝上指著,告知我在黑暗可以找到方向,他是誰?我手腳滑著水,向上游去,黑暗漸漸消逝,上面還是個藍,水面之下波光耀眼,浮出水面,深深吸了一口氣,卻看見我在汪洋一片,四周都是海,我漂浮著;時間久遠忘了多久,我感覺到我身體的變化,鬍子長了,灰了;頭髮白了、掉了;背駝了、彎了;腿麻了、瘸了;心累了、倦了,而我還在海面上漂著。
夢越來越光怪陸離,海越來越深不見底;夢太長,海太深,我太累了。女孩喚醒我,我喘息且盜汗如雨,汗濕整床被溽,心跳劇烈欲出。
『又作夢了嗎?還是那無止境的惡夢。』女孩撫著我臉問道。
『嗯,都是那些夢。』我吸著一口氣,緩緩說出。
『想跟我說嗎?』女孩躺入我懷中,我雙手環抱著女孩。
『不了!只是惡夢一場而已。』我說著,我親吻著女孩的耳後。
月牙如勾,黑夜還沒有過,些許銀光照射入了屋內,一切都隨著女孩在我身邊而安靜,我聽著女孩的呼吸聲異常明確,不過是個惡夢而已。
*
尋找老靈魂,我跟女孩來到這市郊外綠樹如蔭的場所,偌大的安養院內都是像老靈魂這樣的人。他們有的人打著盹,有的看著遠方深思,有的集聚相談;有的坐在輪椅上,有的杵著助走器助走著;有的下著棋,有的就像老靈魂一般在秋日的陽光裡寫著東西。我在人群之中尋找老靈魂,老靈魂週遭的友人看見我們來到,有人順口跟老靈魂說著,老靈魂跟我揮手,我這才看見老靈魂坐在一株阿桲勒樹蔭之下,秋陽落日斜照,將老靈魂的影子拖的長長。
『孩子你來了,怎麼樣日子還好嗎?』老靈魂一開口就問道。
『還是老樣子,您在這裡好嗎?』我回著老靈魂的話。
『還不錯啊!有人陪著聊天下棋什麼的,這樣就好了。』老靈魂看著我說著,老靈魂發現女孩站在我身旁。『你這孩子,有小朋友跟你一起來,也不會請人坐下!』老靈魂指著身旁的座椅。
『這我朋友…………….。』我解釋著。
我們在阿桲勒樹下閒談著,女孩跟老靈魂談的融洽甚歡。老靈魂總是這樣,不管我的朋友是哪一位他都可以那樣自然的對待,很長久的時間了,打從我懂事他就這樣了,我從來都沒有問過他為何可以這樣,雖然這個問題很久了,可是我還是沒有問過,所以我安靜地聽著他跟女孩的談話。
『孩子,你來看我一定有事吧!』老靈魂突然看著我說話,他眼神堅定且誠懇。
『沒事,只是想來看您而已,真的沒別的。』我內心好像心虛了,我為什麼要來找老靈魂,有什麼問題嗎?說實在的,我真的不知道問題出在哪?總不能問個不知所以然的問題問著。
『孩子!你是我生養的,我怎麼會不知道你心裡想什麼,只是有些事情你總是埋在裡面沒有說過,說出來總是好的,你知道嗎?』老靈魂好像要說些什麼似地說著。
『我真的沒什麼事!就是老樣子,你還不知道嗎?』我回著老靈魂的話。『只不過…………,只不過我覺得老做錯了事,我好像少了什麼東西,我想找回來而已,您是過來人,每個人都會這樣啊!』我好像想說什麼,卻又吞了回去。
『孩子,你說的我都懂,我也知道你的個性,只是你要自己去理解一些事情,我不能給你任何答案,關於你自己要自己去探索,你只要像腳底的一根草一樣,直直地向上長去就好了,所有的一切你都會明瞭。』老靈魂說著停了一下。『有空去給你母親上個香吧!』老靈魂說完閉上了眼,安沉的呼吸著。
我跟女孩看著老靈魂需要休息的模樣,兩人相視默契知道是離開的時候了,我們起身拿起隨身物品離去,我將老靈魂的被毯蓋上,我看著老靈魂的模樣,老靈魂老了快速,他肌肉鬆弛退化,他額髮日益稀少,看著跟自己相識一般的模樣,我彷彿見到自己年老的一面。
『孩子,你過來一下。』老靈魂在我們離去沒多久喚了我,我要女孩在原地等著。
『您怎麼了?』我問老靈魂。
『孩子,你去給你母親上香的時候,注意你母親隔壁的塔位,你也給他上個香,可能你會想起一些事情來。』
說完老靈魂要我離去,一隻手還無力地在空中揮動著,雙眼安祥看著我們離去,我忍不住回頭看著老靈魂,他還是揮動著手,一如往常。秋日將過,寒冬即將來臨,老靈魂之前跟我說過,日子就是這樣過了,一切都是那麼自然,所以千萬別悲傷;只是我永遠都不懂老靈魂為何可以過得如此泰然,他當真都沒有悲傷過嗎?我開始擔憂起老靈魂地老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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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見了年輕時的那場大雪。
強大的大陸冷高壓來臨,氣溫急劇下降了十多度,那三千公尺的山頭降下了那年的初雪。頭一次交往的女人打了通電話告訴了我這件事,我還躲在暖暖的被窩裡,睡意尚濃不經意跟她閒聊,四週的溫度並不高,好比我們的談話一般沒有溫度,沒多久就輕易地結束對話。
奇妙的是當結束對話之後,面對前來的卻是四周無比安靜,冷列的氣溫彷彿到了零度之下,霜藍似霧噴灑周圍冷調。不過就是一場歷年來的大雪而已,那年不僅僅是有這場大雪,就連夏天的颱風也特別多;我唯一不了解的是有必要在這麼寒冷的早晨跟我訴說這件事嗎?夢中的我看著窗外的樹枝,之前樹幹上停滿的火紅蝴蝶早就零落了,只剩下空蕩蕩的樹枝被北風吹著,那時的我有個疑問?就都將葉子吹落了,還有必要將樹枝也吹斷嗎?就不能停下來嗎?可是那風好像沒有聽到我說的話一般,還是無情地吹著。
夢醒了,我看著四周還是跟我昨日醒來一般,並沒有因為我做了夢而有所改變,唯一改變的事,只有牆上的日曆我必須撕去一章,其實有沒有撕去日曆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反正這就是日子啊!那不過是不重要的一種儀式而已。
日曆停在入冬後的十二月,我醒來之後只是看著電話,我想不起來那個女人當初為什麼那麼早打了電話給我?我安靜的看著電話,電話也安靜躺在屋內的桌上,沒有任何回應我的意思,絕大多數的時間電話都是這樣地,我沒有特別去在意電話到底給了我什麼,電話不過就是電話而已,我打電話給別人,別人打電話給我,就這樣而已,之間有什麼關聯性?我需要在意什麼!
桌上的電話好像發覺我在思考著它,毫無預警地響了起來,它就像顆不定時炸彈劇烈地……….響著!我還在思考著電話的意義,慢條斯理地前去電話面前,電話似乎察覺到我這樣的動作,鈴響聲又再一次催促著,我看著電話任由它響著,終於響到第四聲,我決心拿起了電話,誰打電話給我呢?這樣的念頭這才剛剛浮現。
『怎麼那麼晚才接電話?』女孩還沒等我出聲,就搶先問了一句,她為何可以確定接電話的人就是我,她從未撥錯電話過嗎?
『我剛下床,我找件衣服穿。』我說謊著。
『嗯!天氣很冷別感冒了。』女孩說著。『對了,你幾點要出門?』
『出門?什麼事情啊?』我納悶起來。
『之前去見老靈魂後,你不是說要去給你母親上個香。』女孩沒好氣說著。
『是有這樣說過,可是說今天嗎?』我努力回想著所有的記憶,可是記憶卻離我好遠好遠的感覺。『不過今天也是可以,你現在哪裡?』
『我還在學校上課,你中午來學校門口找我,記住了嗎?你還是要等我喔!』女孩說完電話就掛斷了,電話那頭安靜無聲。
女孩的電話打斷了我對電話這東西的想法,我想著等一下要做那些事情?去將多日來未處理的家事做完吧!去盥洗一番吧!清晨醒來的倦意還未散去,洗把臉會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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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來風景異,冷冽及蕭瑟都寫滿在所有景物上,女孩大學校門外的男男女女都穿上了厚重冬服,盡是暗沉顏色;牆上的一磚一磚如同凍著染了青色,冰冷了起來;路上的行道樹,頂著沒有綠葉的樹枝,釘在暗灰的天空中;我在雙手呼了口氣,心想遠遠離開這冬季。
女孩並沒有讓我等了多久,十分鐘左右她就出現了,她同周遭人一般暗沉服飾,不同的是她頸上圍著鮮黃領巾,在這個冬季都市裡看來格外顯眼,她來到我面前,女孩站在我面前,笑著像個天使般,笑著。
『為何圍著這樣的領巾?』我開口問她。
『冰冷蕭瑟的都市裡需要溫暖的人心。』她只這樣回答著。
『就這樣喔!』我闌珊無趣的搭著話。
『不過當然也可以溫暖著你啊!』女孩笑著說後,我不懂女孩的意思,內心有著淡淡的感覺,我胸口感到未曾有過的暖意。
我牽起了女孩的手,十指相扣緊緊抓住,突然有種念頭,就這樣過下去,開始抓實這種感覺,握住女孩。
『走吧!去幫你母親上香吧!』女孩說道。
『嗯!』我說著。
無力虛脫攤坐在地上,過往的影像像快板的電影影片轉動播放,卻又突然定格慢調而來,我看見濕淋淋的年少自己,我聽見母親無聲的哭泣,我看見父親雙眼泛紅卻無淚擦拭著,年少自己無力攤坐在沙地大口的呼吸著,那呼吸聲如猶在耳,異常明顯聽見,而記憶好像要淹沒我一般狂襲而來,我像斷了線的木偶一般,緩緩滑落而坐。
『孩子,你想起來了!你那執坳將埋放在腦袋內深處的記憶,你想起來了嗎?』我抬頭看著母親靈位上的相片,她看著我,彷彿對我這樣說著。
看著母親靈位旁的靈位,那上面貼著一張少年的相片,似曾相識,記憶慢慢浮現,不就是夢中出現的少年,那個在水底之下安安靜靜的少年,黑白的影像讓他看來更加地蒼白,不同於夢中是雙眼,他雙眼凝視著前方,他有著笑容齜著牙露出雪白,他和我年少時有著類似的臉,我緩緩打開靈位,小心翼翼的打開,慢慢從內取出幾張泛黃紙張,時間脆化了紙張,我將紙張仔細展開,讀著。
《兄弟弄潮遇惡水,弟救兄反為波臣》斗大的新聞標題牽動著我的視線,我看著內容,好像才是昨天的事一般,我想起來了。那年只有十三歲,我將記憶選擇遺忘的年紀,我在水裡面隨著漩渦轉動,四處黑暗分不出方向,一雙手將我扯出漩渦之外,那個少年跟我年紀相當,容貌相似,他將我拉出惡水,然後沉淪漩渦之中。我想起我有個雙生兄弟,而他就是夢中少年,那個水底之下蒼白的面孔,我開始哭泣,眼淚像場大雨而下,如同那天的午後大雨一般,我忘了多年啊!我忘了他還在水底之下。怎能忘,我對著自己說。
女孩牽起了我。『我們回家吧!』女孩跟我這樣說。
*
冬季結束,安養院傳來消息,老靈魂安靜死去。他在睡夢中而去,那晚他出現我的夢中,他牽著母親還有少年出現我的夢中,他們跟我揮著手,微笑掛在嘴角,然後消失在黑暗之中,天亮醒來。醒來看見女孩看著我,她手撥動我頸上的鑰匙。
『你醒了嗎?又作夢了?』女孩問道。
『嗯!夢見老靈魂他們三人來道別。』我明確說著。
『你想出去走走嗎?山上有個地方風景很好。』女孩說。
『走啊!可是怎麼去?』我回話。
『用這把鑰匙帶我們去!』女孩牽著我的手,來到門外,屋外有著一輛老式機車。『那個男孩的車,他送給我,我將它給你。』女孩說著。
『你是說哪個男孩的車,那個像鳶鷹般男孩嗎?』我問。
『是我日記上的男孩。』
『那他咧?』我從未問過女孩。
『死了!我頭一次離家出走的晚上就死了!』女孩說著。
『怎麼死的?』
『他四處去尋我,騎著這輛車一不小心就出了車禍死了。』女孩緩慢說著。
我發動機車,那排氣的聲浪不斷傳來,彷彿在遠方呼喚著,像當時男孩在夜裡不斷呼喚著女孩一樣。我撫摸著機車,油箱上有個撞擊凹洞,上面彩繪著漩渦圖樣將凹洞遮掩。『這個凹洞怎麼回事?』我問著。
『他頭一次學車摔的,他畫了個漩渦圖案在上面。』女孩說著。
『那妳的刺青是學這個圖案?』
『嗯!他只有留下這個讓我想念。』女孩看著天上。
我載著女孩,女孩將雙手環在我的腰上,真實地感覺女孩在背後呼吸著,初春的風還有點寒冷,可是女孩的溫度卻非常的溫暖,熱烘烘地像天上的太陽一般。
『明天我們將阿桲勒的種子種下,我們一起挑個地方,好嗎?』我大聲扯著喉嚨跟背後的女孩說著。
『嗯!就你之前種下的位置好了。』女孩說。
女孩說完沉默著,她將頭靠著我的身體上。就之前的位置種下,女孩剛說完的話卻還在耳際,不斷地繚繞著。我內心想著,就讓阿桲勒種下,讓它發芽,不斷地向上長去,隨著時間一圈一圈刻劃著年輪,而我跟女孩每年都看著。
完
好長的一篇文章= =
回覆刪除有空再慢慢看完!哈哈
~~跟未成年妹妹講話是犯罪ㄉ~~
回覆刪除~~被未成年妹妹親~也是是犯罪ㄉ~~
~~尤其是~未成妹妹是正妹ㄉ時候~~~罪加一等~~
不用經過警察局~~是要直接進抓去監獄關ㄉ.....
>_< 嫉妒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