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的後端其實很多人都沒猜著。
「當年他們說好如果有天會分開，那麼分開的那天會是個下雨天，四眼相視無淚，默默地彼此轉身離開不揮手說再見！」
說故事的人起先一開始是這樣設定了！
╳ ╳ ╳ ╳ ╳ ╳ ╳ ╳ ╳
我不是個擅長親口說故事的人，而我的朋友韓特卻是那個喜愛說故事的人，我充其量是個喜歡聽著他說故事的人。
那是2007年初秋的某天下午,在我們共同長大的城市裡，一間咖啡館，名稱閱讀。下午三時一刻,陽光溫暖柔和,用著斜角的方式進入了咖啡館,週圍聲響雜嘈，參合著各種聲響,客人入內的自動門聲,入門後服務員開口歡迎光臨,入座後四周融合著各種情緒的話語聲,還有著合適這咖啡館爵士樂聲,以至於離開結帳時,那清脆的收銀櫃台機的開啟聲,最後離開自動門又再次開啟聲,閉上前你每每隱隱約約可以聽見身後傳來謝謝光臨!
我們是在那樣的一個下午碰面,韓特同我說,事實上那空間不單單只有我說的那些聲響,比如他在喝咖啡的啜飲聲,杯盤間的碰撞聲,這天他提醒我聆聽吧檯沸煮著的咖啡聲響,甚至他在我耳邊說了咖啡店之所以為何入內就能感受到那股香氣的原因,店內無時無刻煮著已經萃取過的咖啡渣,好把香氣彌漫了整個空間!諸如此類的,他常常在他說故事的中間插入了提醒我該注意的聲響。
╳ ╳ ╳ ╳ ╳ ╳ ╳ ╳ ╳
韓特在2000年末買了台登山單車,他說當時不知道哪來的失心瘋,幾乎花了超過整整一個月的薪資在那家看起來老闆一點都不專業的捷安特車店裡面!在那之後的每隔幾天晚上他都會騎著單車繞過當時人們看著韓特這異類在車水馬龍的街道穿梭著!那是個還沒到人人瘋單車的年月!
「注意!你聽聽那個人的手機震動在響!」他低頭用一隻手遮著用另一手指著隔兩桌的客人黑色公事包內,要我注意那隱隱約約悶住的細微聲!沒多久聲響停止,之後又多了一聲。他在說著他騎單車的故事時間插入了這段,他說之後的那聲是語音信箱提醒。
那天他在麵包店內碰見了個胖小子，約略國小二三年級,個頭不高搆不太著上層的新鮮出爐的麵包,胖胖的小手肢體也不協調著使用夾子夾取其中一塊草莓奶油夾心,一失手就掉落一塊落砸在地面上,散開分離了,砸了個不成形!那胖小子急了,一瞬間漲紅了臉!韓特當下安慰了他,立馬就將掉落地面的麵包片撿起放在自己的托盤內,服務員也連忙收拾著。
胖小子走到門邊上,對著外頭一位約略大學生年紀的女孩比手話腳著。門口外的女孩坐在機車上也對著胖小子比畫著。
「他們那是比著手語呀！」
「所以他們兩個是聾啞喔？」我好奇著。
「起先我也是這樣想著，誰知道那女孩一進門，那胖小子就衝著那女孩說：小菁姊姊，我把麵包弄掉在地上了!」
女孩開口說了兩句安慰了那胖小子，親切的跟幫忙收拾的韓特說謝謝。
那天韓特在門外同那女孩和胖小子閒聊瞎說了幾句，韓特給了女孩名片，他也要了女孩的MSN。
胖小子和女孩不是聾啞!聾啞的是胖小子的母親,女孩的舅媽。他們為了和她溝通說話,平日有時就用手語學習著溝通。
「你不覺得他們這樣隔著門就能懂彼此說的話，不用靠著說話聲響的傳達，其實也是很方便的!」
「真的是這樣嗎?不方便才多吧!那也得視力好，萬一是個像我一樣大近視眼外加散光!看錯了,會錯意就慘了!」我聳了聳肩。
「操你個王八蛋看成我愛你嗎?」
在那之後的那年，韓特學會了簡易手語版的“月亮代表我的心”，其實也就那麼短短幾句而已。而那年韓特用學會的手語對著女孩說了“我愛妳”。
韓特並沒有特意跟我描述這故事之後幾年是如何發展下去。
╳ ╳ ╳ ╳ ╳ ╳ ╳ ╳ ╳
故事的後端其實很多人都沒猜著，其實就連說故事的人本身也沒意料到。
「當年我們說好如果有天會分開，那麼分開的那天會是個下雨天，四眼相視無淚，默默地彼此轉身離開不揮手說再見！」
故事裡面的兩人起先是這樣設定著這故事的結尾！
他們真正分手的那天是年初二，春寒料峭，夜裡氣溫冷得讓人直打哆嗦，那夜女孩突然出現在韓特家門口，女孩那晚留宿了下來。那晚兩個人都沒睡，各自有著各自準備要分離的情緒。
翌日一早，大年初三出了個好天氣！適合全家出遊的好日子，陽光普照大地。
那天女孩獨自去了對面的公車站牌下等著搭車離開，他們隔著十米遠，四眼相視遽淚。女孩上車前對著韓特揮了揮手說了再見，上車後隔著車窗玻璃對著韓特用手語說了當初韓特學會說的三個字。
韓特是在那個恍恍惚惚的年假過後的隔天這才留意到手機上傳來的語音信箱提醒聲響。
「在工作上的認識的那個人對我很好，我父母親也覺得他才是適合我的人，他準備好要和我結婚。韓特，我們以後會各自很好，我們以後不見了!」
╳ ╳ ╳ ╳ ╳ ╳ ╳ ╳ ╳
「喂!你注意聽聽」韓特突然又在這個當下提醒了我注意別處傳來的細微聲音。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